妮妮

翼暑假在香港做客座教授回来，给我带了本《最后的贵族》（《往事并不如烟》牛津版，号称“足本”，未作删除的）。

他本来两天前就开始叫快递，谁知几家快递都不愿接这类零单散活儿，并牛哄哄的说最近“送月饼都快送疯了，你这样的活儿真没时间过来”。翼最终只能逼着学院的签约快递公司接单、了事。

忙得一塌糊涂中收到新书，午饭后翻看了几个章节，看中只感叹作者记性真好。朋友忽然MSN扔过来一个链接，点击进去恰是“康同璧与罗仪凤在1962年留影/吴中正”。康老太太的照片我倒是见过（网上有，书上也有），罗仪凤女士（康老太太的女儿，康有为的外孙女儿）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（左），容貌秀丽，非常清瘦，有林黛玉式的悲剧美感。

此照片，非常难得，特此留记。（为啥难得，可见以下《最后的贵族》章节摘，即使在网上也一直搜不到的）

25日开始休年假到10月8日，打算找几本贴心的书旅途中带着，《最》书虽厚，还是决定算它一本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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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接过落满尘土的老像册，不禁叫起来：“罗姨，怎么只有一本？”
　　“我自来就不爱照片。”她笑着回答。

　　本想从旧影中对她的过去寻些蛛丝马迹，不料竟一无所获。像册里面，绝大部分是康同璧的照片，属于罗仪凤的，很少很少。偶尔发现一两张，那也是她与女友的合影。即使这样的照片，她的相貌也是模糊不清，因为总有一副硕大的太阳镜遮住半拉脸。在所有的照片里，生活十分西化的她，身边居然没有一个男性。曾听上海小姐说：“康老不愿意女儿和男人往来，想把女儿永远留在身边，好照顾自己。一次，同仁堂的乐家大姑专门来给罗仪凤说媒。没几分钟，康老就把乐大姑撵出了大门。老太太惟有对罗隆基是个例外，始终视为贵客。”

　　我看完影集后，问：“罗姨，你为什么不爱照相呢？”

　　她抚摩着影集的黑皮封面，叹道：“这些相片对留影人，当然是宝贵的。可你想过没有，多少年后一旦落在陌生人手里，那将是个什么情景？恐怕不是当废纸扔进纸篓，就是作为废物卖掉。想到这样的归宿，即使面前是多美的景致，身边有多好的朋友，我都不愿意面对镜头了。”

　　“罗姨，一张好照片，可随时欣赏。你现在何必担忧几十年后的事。”我想，罗仪凤不留影的根本原因，恐怕是觉得自己并不漂亮。

　　她摇头，说：“像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，又是一个人，是必须学会预算生活的。”